作者：格雷格・亚库尔西
核心要点
金融与法律专家表示，人工智能能够提供专业的理财建议，未来有望取代人类理财顾问。 但与多数人类顾问不同，AI 对客户不承担信义义务。 专家指出，这意味着生成式 AI 模型（如 OpenAI 的 ChatGPT、Anthropic 的 Claude、谷歌的 Gemini）给出的理财建议，未必始终符合用户的最佳利益。
金融专家认为，人工智能平台的理财能力正持续提升，未来很可能足以取代人类理财顾问。
但他们同时表示，相较于人类顾问，AI 存在一个重大缺陷：缺乏信义义务，且这一法律灰色地带短期内似乎难以解决。
信义义务是许多理财顾问（以及律师、医生等其他领域专业人士）对客户承担的法律责任，核心是将客户利益置于自身利益之上。
麻省理工斯隆管理学院金融学教授、金融工程实验室主任罗闻全（Andrew Lo）表示：“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，并非 AI 是否具备足够的专业能力。目前答案很明确，AI 已经拥有（金融）专业能力。”
“AI 缺少的是信义义务，” 罗闻全说，“如果 AI 出现失误，它无法像人类顾问那样承担同等程度的后果。”
罗闻全表示，违反信义义务的理财顾问会面临相当严厉的处罚，包括监管处罚、民事责任乃至刑事指控。
他指出，若没有责任与法律约束，“把客户利益置于自身之上” 的理念便 “毫无约束力”。
一个 “悬而未决” 的法律问题
如今，不少人开始借助大型语言模型获取理财建议。
财税平台 Intuit Credit Karma 去年 9 月发布的民调显示，在使用过生成式 AI 的美国人中，有 66% 曾用其获取理财建议；千禧一代与 Z 世代的这一比例更是高达 82%。
该调查覆盖 1019 名成年人，结果显示，约 85% 使用 AI 理财建议的受访者采纳了相关推荐。
纽约大学法学院信息法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塞巴斯蒂安・本索尔表示：“人们正通过这类工具寻求各类建议，也确实得到了答复，但这在监管层面仍是一个巨大的空白问题。”
“究竟谁该为此负责？如果一款产品背后没有承担信义义务的企业背书，人们真的能依赖它做理财决策吗？” 本索尔说，“这一问题至今悬而未决。”
为何不应盲目信任 AI—— 人类顾问也一样
罗闻全表示，尽管如此，AI 在理财规划中仍有不少合理的应用场景。
他称，AI 非常擅长在线上为大众讲解各类难懂的金融概念，比如有人咨询联邦医疗保险的基础问题时，AI 通常能给出可靠的概述。
但他提醒，即便 AI 在诸多金融领域的输出内容十分专业，普通消费者也不应盲目相信针对个人家庭财务的解答。
“涉及个人具体情况的精准计算时，必须格外谨慎，” 他说，“大型语言模型最让我担忧的一点是，无论你问什么，它总能给出听起来很权威的答案，哪怕答案本身并不正确。”
因此，对 AI 给出的答案进行反复核对 “十分必要”。
罗闻全还提到，或许令人意外的是，AI 并不擅长金融计算—— 因此涉及税务等基于数字的理财规划问题，最好尽量避免依赖 AI。
埃隆・马斯克旗下 xAI 的法律与政府事务官员詹姆斯・伯纳姆今年 3 月在社交媒体发文称，该公司 AI 产品 Grok“并非税务咨询工具，务必自行核实”。
当然，许多人类理财顾问也仅向客户提供建议，最终是否采纳仍由客户决定。
“我认为看待大型语言模型的态度应该是：它们能在提供多种选择、解释选择逻辑方面非常有用，但要始终记住，它们给出的建议可能出错。” 罗闻全说。
“不过说实话，人类理财顾问也是如此。” 他补充道。
并非所有人类理财顾问都承担信义义务
理财咨询领域的法律关系错综复杂，法律责任会根据从业者身份（股票经纪人、注册投资顾问、保险代理人等）而有所不同。
例如，拜登政府时期美国劳工部曾出台规定，要求为客户办理 401 （k） 养老金转个人退休账户业务的中介机构承担信义义务，这类业务往往涉及数十万美元资金。
但该规定在特朗普政府停止司法辩护后近期失效，意味着许多金融中介无需对养老金转接建议承担信义义务。法律专家因此建议，消费者面对此类转接推荐时需保持警惕，防范利益冲突。
纽约大学的本索尔提出，AI 理财建议也面临类似法律困境：目前主流 AI 巨头大多总部位于美国，若 AI 建议投资者将退休储蓄投入美股，该建议可能被视为自我交易，即存在金融利益冲突。
佛罗里达大学莱文法学院研究 AI 与信义义务的副教授姜佳颖表示，提供 AI 服务的企业目前似乎并未通过向散户提供理财建议获取报酬，因此不属于信义义务人。
但她同时指出，对客户负有信义义务的理财顾问，若使用 AI 提供服务，可能违反自身义务。
例如，若顾问借助 AI 向客户给出不符合其最佳利益的建议，承担责任的将是顾问本人，而非 AI 平台背后的企业。
罗闻全最终表示，他认为政府需要修改政策，为使用 AI 理财建议的消费者提供信义义务层面的保护。
在此之前，“我们无法完全把（理财）决策托付给 AI”。
“但我相信，这一天终会到来。” 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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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郭明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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